“知道啦。”娄晓娥天真烂漫地应了一声,然后伸手拉住冼怡。
“姐姐,我带你去后花完再转转。”
“好嘞。”冼怡知道自己父亲跟娄国栋有话要谈,应了一声就跟着离开了。
娄国栋看着少女和自家女儿说笑打闹的模样,心底暗自盘算。
对方模样周正,性子沉稳,又精通商事,是难得的好姑娘。
若是往后冼登奎真心归顺,踏踏实实做事,倒可以寻个合适机会,把对方引荐给王明昊,也算一桩美事。
就算不能收进门去,也能帮着少爷分担一些事情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。
心底念头转瞬收起,娄国栋收回视线,重新落回对面的冼登奎身上。
客厅里长久沉默,最终还是混迹江湖半生的冼登奎率先开口。
他放下手中茶碗,指节轻轻敲了敲茶几边缘,唇角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,江湖气十足,说话不绕小弯,却句句留后手。
“老娄,咱们北平相交这么多年,彼此根底都摸得透亮,我也就不跟你玩虚的。”
“我今日带着八万仓促离城南下,不单是北平换了天地,做买卖没了活路这么简单。”
“哦?”娄国栋静静坐着,不插话,静静等他往下摊牌。
冼登奎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低了几分,眼底依旧平稳,不见半分忐忑,半真半假道出内情。
“你也清楚,我早年混洪门,南北生意铺得广,人脉鱼龙混杂,难免和青党那边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“北平解放之前,保密局在北方留了一批潜伏人员,专门留在城里搞破坏、搅乱市面。”
“这批潜伏队伍里,有跟了我十余年的贴身管家,那人是实打实的青党骨干,手上握着不少潜伏名单。”
“新政府进城之后,清查一日紧过一日,那管家三番五次想拉我下水。
“逼着我动用名下商铺、仓库给他们做掩护,还要我出钱出力配合各类破坏行动。”
说到这里,冼登奎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,却依旧藏着私心,刻意弱化自己主动牵扯特务任务的事实,把自己塑造成被裹挟的受害者。
“我心里门儿清,眼下大局已定,青党早失了大势,跟着他们折腾,最后只会落得抄家清算、掉脑袋的下场。”
“我一把年纪倒无所谓,可八万还年轻,我不能拖着女儿一起陪葬。”
“权衡再三,索性趁着城内封锁还未彻底收紧,抛下北平所有产业,带着八万一路辗转,渡海来香江避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