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暗暗叹息,心说蓝玉真是狂妄啊,称呼皇孙为那小子。
这也得亏在荒郊野外的,在京城,要是被有心人听见,那还得了。
“见过一两回,在宫里,远远的。”
顿了顿,李秋问道:“怎么了,蓝侯,您这是……可惜?”
“没啥,就是问问。”
蓝玉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“我外甥女是常太子妃,吕氏生的孩子,跟我蓝家有什么关系?可惜个屁!”
这话说得毫不掩饰,李秋却一点都不意外。
蓝玉是常遇春的小舅子,常遇春的女儿才是太子妃,生了朱雄英和朱允熥。
至于吕氏,那是继室,跟蓝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。朱允炆是吕氏的儿子,蓝玉不喜欢他私底下胡乱称呼,再正常不过。
此刻鱼终于烤好。
“那孩子死了。”
蓝玉把一块烤好的鱼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含糊不清地说,“有人难过,有人高兴。我呢?说不上难过,也说不上高兴。只是觉得,老天爷这事办得,有点意思。”
李秋没有说话。
蓝玉咽下鱼肉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张扬,几分肆无忌惮:“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?有人说,那孩子死得蹊跷。吕府那么大,偏偏就他染上了天花,你说巧不巧?”
李秋赶忙道:“这不是我们该议论的。”
“嗨!就是这么这么一说。”
蓝玉无所谓的道,许是太烫,嘶哈嘶哈的,“又没人听见。”
“还是……不能乱说。”
片刻之后,蓝玉忽然咧嘴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:“瞧把你吓得,行了,不说了,不过,从这句话看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,不爱背后嚼舌根。”
李秋揉了揉肩膀,笑道:“蓝侯抬举了。”
“不是抬举。”
蓝玉拿起酒囊灌了一口,“咱俩虽说没啥交集,不过关于你的一切,我还是知道的,常茂在书信中经常提起你,我回京,和那些个老军侯喝酒,他们也常提起你。”
说完又灌了一口酒,把酒囊扔给李秋:“喝,今天高兴,陪老子喝痛快了!”
李秋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鱼他没怎么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