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装泅渡进行到折返点的时候,江白的右腿突然抽筋了。
冷水里抽筋,疼痛是岸上的好几倍。
向南游在他左后方,看见江白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,右腿蜷缩起来,整个人在水里蜷成了一张弓。
向南加速划了两下水想靠过去,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是沈飞!
沈飞从队首折返,像一艘快艇切开水面。
他游到江白身边,没有伸手,没有托他,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垫到江白身体下方。
江白的脸露出水面,大口喘气。
沈飞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,向南没听清说的是什么,但江白蜷缩的右腿开始慢慢伸直。
“抽筋不是病。”沈飞的声音从水面传过来:“是肌肉在告诉你,它到极限了。”
“现在告诉你的肌肉,你知道了,但还得继续游。”
江白的嘴唇在发抖,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疼的。
他把右腿伸直,脚踝勾回来,拉伸痉挛的小腿肌肉,动作很慢,每拉开一点,他的牙关就咬得更紧。
大约三十秒后,他开始重新划水。
动作是变形的,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三成,但他在游。
沈飞游在他旁边,保持着一个很微妙的位置,不是并排,是落后半个身位。让江白在前面。
如果沈飞在前面领,江白会觉得自己是被拖着走的。
如果沈飞并排,江白会觉得被盯着。
落后半个身位,是跟随,也是托底。
这种分寸感不是教材上写的,是在无数个类似的时刻里磨出来的。
江白游完了剩下的四百米,上岸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岸边,但他游完了。
当天晚上,向南在宿舍里问江白,沈飞在水里跟他说了什么。江白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还带着水渍。他说:“教官说,他第一次武装泅渡抽筋的时候,抽的是两条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