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镜影”。
发完报,苏晚把底稿拿回来,就着松脂灯烧了。纸片烧得很快,灰烬落在地上,被她用鞋底碾碎。
“苏队长。”王三关掉电台,犹豫了半天,“你这份东西发出去,会捅破什么?”
苏晚站起来,把凳子推回原处。
“不知道。但总比蒙着眼睛挨刀强。”
——
回到城里,苏晚没有换住处。
她大摇大摆地回了文昌街42号。
楼下电线杆底下蹲着的那个灰棉衣,看到她回来,烟头掐得格外用力。苏晚上楼的时候甚至冲他点了下头。
对方愣了一下,没有回应。
李铁柱在二楼等着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三天馊饭。
“你不是说回大别山吗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苏晚把麻袋搁在墙角,从里面把毛瑟步枪的四个部件掏出来,一件一件组装回去。动作很慢,每拧一下都要停两秒确认手感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出牌。”
李铁柱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从台儿庄跟到现在,苏晚说等,那就等。
——
第一天,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晚在房间里擦枪。把蔡司瞄准镜拆下来擦了两遍,镜片上那两道旧划痕在布上磨出了细微的沙沙声。
窗外的监视人员从两个变成了三个。
第二天,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晚让李铁柱出去买了份《大公报》。她翻到中缝,一条一条地看,没有再出现“蓝色钢笔”之类的暗号。
下午三点左右,她趴在窗口数了一下——楼下换了一拨人。加上街对面布店门口和巷子口的,至少五个。
李铁柱的汉阳造一直抱在怀里,枪栓拉开了半截,随时能推上膛。
“苏队长,要不……先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