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头也没抬,手里的绒布在枪管上来回划拉。
“撤什么撤。他们人越多,说明那份电报越疼。”
第三天。
苏晚照常擦枪,照常看报。她把驳壳枪的弹簧卸下来清了一遍油,又装回去,试了三次空击,声音脆得很。
李铁柱蹲在门口,啃着剩下的最后半个饼子。饼已经硬成了石头,他使劲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“苏队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楼下那几个,今天没换班。”
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她走到窗前,隔着报纸糊的窗户缝往下看了一眼。
电线杆底下那个灰棉衣还在。但他的站姿变了——从靠着杆子半蹲,变成了笔直地站着,手插在口袋里,头偶尔往东面转一下。
不像在盯人了。
像在等人。
苏晚退回来坐在床沿上,把毛瑟的弹匣退出来数了一遍。二十四发。第三发底火朝右。
“铁柱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我那个帆布包递过来。”
李铁柱把帆布包拎过来。苏晚打开侧兜,把那几张拼好的碎纸报告抽出来,展开铺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。
“观测目标A”。
这四个字她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。
第四天。
苏晚是被鸟叫吵醒的。
文昌街上有棵老梧桐,冬天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上蹲着几只灰不溜秋的麻雀。
她翻身起来,照例先看窗外。
电线杆底下空了。
苏晚眯了一下眼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。
布店门口,没人。
巷子口,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