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层的分析结果,花了大约十二秒才弹出来。
蓝色编码电报纸的纤维结构粗糙,含有大量木质素,是典型的战时国产草浆纸。这种纸苏晚见过无数次,军部的公文、前线的电报抄件,用的都是这个。
参数表的纸张——
苏晚的指尖从纸面上划过。
触感就不一样。光滑,紧实,厚度均匀,没有那种廉价草浆纸特有的毛糙颗粒感。
数据层给出的结论:纤维结构致密,木浆含量极高,漂白工艺均匀,克重约80至90克。
跟着弹出来的,还有一行补充信息。
【纤维特征匹配:瑞典产“蒙克肯”牌高级道林纸,匹配度92%】
苏晚愣了一下。
蒙克肯。
这个牌子她不认识——不,准确地说,苏晚这具身体在1939年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牌子。但数据层的数据库似乎认识。
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。
苏晚脑子转得飞快。
1939年,中国的对外贸易通道已经被日军封锁了大半,能从瑞典进口高级纸张的渠道,屈指可数。而且这种纸不是普通商品,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的文具铺子里。
能用得起这种纸的——
政府核心部门?外交系统?还是某个有特殊渠道的情报机构?
苏晚把参数表凑近鼻子,轻轻嗅了一下。
淡淡的化学味。
不是墨汁的味道,也不是油印机的味道。更接近于……一种工业溶剂挥发后残留的、略带甜味的气息。
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打印出来的那些数字上。
“扫描油墨成分。”
这一次,数据层用了将近二十秒。
苏晚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,她知道这是连续使用数据层处理非弹道类信息的代价。但她没有关掉。
结果出来了。
油墨的主要成分是碳黑和矿物油的混合物,这部分很常规。但在光谱分析的末端,数据层标注出了一种微量添加剂。
【检出微量成分:聚乙烯醇(PVA),浓度约0.3%-0.5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