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“聚乙烯醇”三个字看了五秒。
她在2024年的射击中心里,每天都会接触到含有PVA的清洁溶剂。那玩意儿在现代工业里烂大街,到处都是。
但1939年——
PVA在1924年就被德国化学家合成出来了,但直到二战中后期,它的工业化生产才逐渐铺开。1939年初,全世界能批量生产PVA的工厂,一只手数得过来,全在欧洲。
这种东西出现在中国战场上,出现在一张送到她手里的纸上——
苏晚关掉了数据层。
太阳穴的胀痛在三十秒后消退。
她靠在棚子的木柱上,把三张纸整齐地叠在一起,放回铁盒。
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变形弹头,刻字弹壳,苏蕙兰的照片,名册残页,给清一的遗信,K-17金属标片,碎镜片,松枝,线头,两张电报纸,白布碎片……
现在又多了三张纸。
苏晚把盒盖合上,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原本以为,寄这份参数表的人是一个穿越者。一个跟她一样,从2024年掉进这个时代的倒霉蛋。
但现在——
瑞典进口的特种纸张,含有微量PVA的油墨。
一个人,就算穿越过来了,能搞到这些东西吗?
一个孤零零的穿越者,能建立起从瑞典采购特种纸张的渠道?能拿到含有尚未工业化生产的化学成分的油墨?
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掌握着庞大的资源。
或者——
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个组织。
苏晚把右手摊开,看着掌心那道因为攥碎镜片留下的细纹。
纸张。
所有线索里面,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追溯的物理痕迹。弹道参数可以算,蓝色编码可以编,但纸,得从某个地方运过来,得经过某个人的手,得走某一条路。
查纸。
第二天一早,苏晚在棚子外面截住了正在巡逻的马奎。
“我得去一趟后方联络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