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它又出现在了这份来自几百公里外的残缺情报里。
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,在这一刻,被强行拧在了一起。
苏晚冲回棚屋,从那个黑色铁皮盒子里翻出所有的纸张,将这张电报纸和那些物证摊开放在一起。
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,“K-17”,就是母亲苏蕙兰在金陵女子大学时,那份关于“弹道信息预置模型”初版的正式学术档案编号。
更重要的信息,在电报的末尾。
一行几乎被水渍泡烂的字,模糊不清,但苏晚还是凭借着对专业术语的敏感,辨认了出来。
“……光学所……将K-17……改编为军用瞄准镜……弹道校正算法……九九式步枪……精度提升……”
将K-17改编为军用瞄准镜弹道校正算法。
苏晚把这行字,在心里默读了三遍。
她已经从渡边雄一的个人档案里,知道了他的父亲渡边清一,是日军的光学仪器顾问。
现在,这份情报,补全了整个逻辑链条的最后一环。
渡边清一,拿走了苏蕙兰的K-17报告。
他将其中领先了整个时代的弹道理论,进行军事化改编,最终应用在了九九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校正系统上。
苏晚手里这把毛瑟步枪上的德国蔡司镜,和渡边雄一枪上那具被打碎的日本军用镜,它们底层的光学校正逻辑,竟然同出一源。
都来自苏蕙兰。
一个母亲的智慧,被当年的学术伙伴偷走,经过战争的催化,最终变成了儿子手中,用来猎杀她女儿的杀器。
苏晚坐在冰冷的木板上,久久没有动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在台儿庄捡到的、已经变形的九九式弹头,翻过来,指腹摩挲着弹头底部那个极其模糊的“K”字冲压痕。
她现在,终于完全理解了这枚弹头的重量。
它不只是一块变了形的金属。
它是一张收据。
偷来的东西,总是要还的。
苏晚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