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隔着薄薄的门板,能听见他的呼吸。
很稳。
他口袋里已经没有那块可以用来反复折磨自己的碎镜片了,所以他的手只是安静地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沉默的门神。
**
第二天。
视觉模糊的间隔,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了二十五分钟。
苏晚开始能在清醒的间隙里,做一些事情。
她把铁盒里的那几页纸摊开,用一小截烧黑的木炭,在另一张缴获的日军公文纸背面,开始推算。
她将信纸上的折射公式,和那张蓝色编码电报纸上的数字格式,放在一起。
一个想法,在她脑中逐渐成型。
苏蕙兰的“弹道信息预置模型”。
核心思路,简洁得近乎野蛮。
通过测量环境参数——温度、气压、横风、湿度——将复杂的弹道修正值,直接编码成一串不超过六位的数字序列。
然后,将这串编码,直接刻在每一批次弹药的弹壳底部。
射手在战场上,根本不需要进行复杂的计算。
他只需要读取弹壳底部的编码,然后像查字典一样,在随身携带的密码本上找到对应的瞄准修正参数,直接调整瞄准镜的分划板。
这个概念,在苏晚穿越前的2024年,已经是精密射击领域的常识。
每一批参加国际赛事的比赛用弹,弹药批次登记表上,都会有类似的参数编码。
但在1930年代,这是足以让所有军事学院的弹道学教授都目瞪口呆的天才构想。
苏蕙兰,用一个物理学家的直觉,和超越时代的远见,预见了近一个世纪后,现代弹药学的发展方向。
而那张蓝色编码的电报纸,就是这套体系被窃取后,进行军事化应用的铁证。
苏晚看着自己推算出的结果,久久没有动。
第二天下午,营地里的平静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