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却没能让她回神。爸爸……妈妈……你们一定要在那边,好好保佑我。
“喂。”
一个低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,陈宇慧猛地回头,看见安小琳倚靠在墙边,手里还拿着那把斧头。
“别想了。”安小琳冲她偏了偏下巴。
“不管你伤没伤,我们迟早都要去药店搜物资。”
陈宇慧的鼻尖忽然一酸,她扯了扯嘴角,声音发闷:“真没想到,有一天会被你安慰。”
安小琳走到她身边,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语气压得很低:“不然呢?难道你想扒着清水哭?”
“她都睡死了,饶了人家吧。”陈宇慧无奈地摇头,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“倒时差了,睡不着。”安小琳道。
“不会是特地来看我吧?别,我没这么脆弱。”
“呵呵。”安小琳冷笑一声,“我还不了解你?现在最好别哭,这地方连张纸巾都没有,你只能等着眼泪自己风干在脸上。”
陈宇慧立刻翻了个白眼,咬牙切齿:“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,稍微温柔一点?”
“再温柔,我们都活不到现在。”安小琳的声音沉了沉,目光落在她的纱布上,“伤口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没发炎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而此刻,清水坐在门边的阴影里,听着两人的闲聊渐渐的陷入一种空洞的漂浮状态。
身体很疲惫,大脑却很清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分钟,或许有一世纪那么长。眼前的黑暗开始流动、变形。
她站在世界的边缘。
脚下是大地,头顶是天空。远处矗立着城市建筑和围墙,她认得,那是她们的基地。
而此刻,基地正像高温下的蜡像般软化崩塌。
大楼缓缓弯曲,屋顶流淌下来,围墙融化成黏稠的液体,滴入地底的深渊。整个世界的造物都在融化,扩散填充着视野的每一寸。
粘稠又窒息。
太阳出现了。不、不是太阳,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眼球,正在死死地“盯”着她。
眼球在膨胀,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压迫感让她的胸腔无法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