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五年,四月二十五日。
寅时三刻,天犹未曙。
大明门外,百官已集。
紫绯青绿,依次列班,笏板如林,冠缨如云。
宫灯照壁,人影憧憧,偶有低语,旋即又寂。
晨钟初动,宫门徐启。
两行金甲卫士执戟而立,自丹墀直抵奉天殿。
旌旗猎猎,仪仗森然。
日轮初升,金光泼洒于瓦上,整座宫城如镀赤金,煌煌不可逼视。
蕃使入京。
契丹在北,党项在西,朝鲜、安南、琉球诸藩亦各遣使节。
会同馆前,车马辐辏,驼铃与銮铃相杂。
礼部主客司郎中率属吏数人,持簿而立,候诸蕃使登车。
耶律齐先出。
一袭正袍,领缀狐毛,靴踏青石。
其目不斜视,径往车驾行去。
野利旺荣后出。
圆领窄袖,三绺长须修剪齐整,望之似士人风仪。
同时,其步伐节奏恰恰与耶律齐同时行至车前。
二人并肩,却不相顾。
耶律齐忽然侧目,目光落在野利旺荣那三绺长须之上,嘴角微扯
“呵,这须子,倒养得愈发像南人了。”
“只可惜......”他略顿,声不高,恰恰可闻
“须子像了,那身膻味,却还隔着三里地。”
野利旺荣面不改色,抬手缓缓捻了捻须梢,悠然道
“膻味不膻味,倒是不妨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