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株兰草,是十八年前,你祖母从南边带回来的。
我养了这些年,还是头一回见它分株。”
说着便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新发出的那丛小芽
“舍不得移出去。”
福娘的目光落在那盆兰草上,又移向祖父的侧脸,喉间微微有些发紧。
冯衍沉默了片刻,伸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枚东西,招了招手。
“福娘来阿公这。”
福娘上前,冯衍便将手中旧玉玦递出。
旧玉玦,玉质温润,颜色已经微微泛黄,边角被摩挲得圆滑可亲,显然上了年头。
玦面上浅浅地刻着一枝缠枝莲纹,可惜纹路几乎被磨平,只余隐约的轮廓。
“你祖母当年嫁我时,戴的就是这个。”冯衍将玉玦放进福娘掌心。
福娘低下头,掌心合拢,将玉玦拢在掌心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
可喉间像是堵着了一团软软的棉絮,终究只轻轻地唤了一声“阿公”。
冯衍摆了摆手,又垂目望向自己结发妻喜爱的盆兰草
“去罢。日子快到了,该预备的还多。”
“我陪你祖母说说话.....”
这一句福娘没有听见,只是转过身,方走两步
才极细闻得冯衍极轻的一声叹息
“舒儿,福娘也大了。”
原来.....
福娘猛然停住脚步。
廊下的晨光落在身前,身后的叹息早已散尽,可她耳中分明还有那两个字在回响。
舒儿。
阿公唤的是祖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