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文浩兄不嫌委屈,我以为,可先入詹事府任主簿一职。”
(詹事府任主簿,品级虽不高,但离太子近)
“老夫在朝堂上,站不了几年了。”
沈端笑了笑,语气很平。
“冯衍何其之幸啊!”
“以后这天下,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。
沈端抬起眼,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
“去吧!反正老夫这儿的菜,你从来都不吃。”
水榭里池边有蛙,短促地叫了一声,又停住了。
魏逆生没有犹豫,当即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朝沈端拱手一揖:
“告退。”
沈端没有起身相送。
只靠回椅背,望着魏子背影穿过月洞门,渐没于夜色之中。
良久,再端起那杯酒,一饮而尽。
酒已温凉,入喉时,恰如此刻心境。
廊下灯笼被风拂得晃了一晃,光影投在池面上,碎作千百片,又慢慢聚拢。
他拈起一颗盐渍梅子,没有吃,只捏在指间,慢慢转了一转。
“伊儿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“沈家的秤,从此要称一称魏家的斤两了。”
《诗》云:“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。”
是夜二更,沈端遣心腹往苏州传书。
书简甚短:
【东宫有缺,任满则速归,勿误】
笺尾未钤印信,唯以指蘸朱,按一印痕,殷红如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