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这番话,与其说与人听,不如说与自己听。
自当接不得,唯听而忘之!
“冯衍,先帝所遗之刀。”周景帝睁眼,端起顾渚紫笋
“朕初登大宝,赖其锋芒以定朝局。
然刀锋太锐,握之久,掌心犹剌。
半生用他,亦半生防他。”
说罢,抿得一口,语声微顿,案角轻叩。
“沈端,朕择之砣。”帝语气淡墨
“其知朕所欲,故朕用之以衡冯衍。
一杆秤,两端各挂一人
只需轻轻拨动‘砣’者,便稳朝局。
然秤久亦锈。
砣石之稳,朕忘其能转。”
周景帝挺脊拈报,复言
“唯此子不同。
非刀,非秤。”
王承先前沉默,此刻秒接半语
“皇爷,那魏主事……竟是何物?”
“砥石。”帝声沉而定
“非朕握刀,乃朕砺刃之石也。
刀有卷锋之日,砣有失衡之时。
唯砥石不然。
天下顽铁,经其磨砺,悉成霜刃。
而砥石自砥,终不成刃。”
言罢,周京帝拈起朱笔,在密报封套背面,缓缓画了一个圈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周景帝搁下朱笔,声调从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