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五年,三月十四,巳时三刻。
日头未烈,织造局门前石狮半面朝晖,光斜狮口。
沈明轩马车泊于口,自提袍角,步行至门前。
不乘轿,不随仆,只身一人。
织造门吏认得他,却不似往日殷勤,只拱手道
“沈东家,老祖宗在花厅。”
沈明轩点头,跨槛而入,沿夹道穿入二进。
一路行来,廊庑无人,庭阶寂寂。
唯见海棠落瓣覆阶,无人扫理,较上回来时,倒是添了几分冷清之意。
.......
沈明轩行至花厅门前,驻足整冠,方欲抬手叩门.....
“进。”
一声尖缓,自门内透出。
沈明轩推门而入。
后衙仍是那个后衙,只是气派收敛了许多。
一几二椅,壁悬水墨山水一幅,笔意疏淡。
“沈东家又来啦?”
李进歪于主位,手边搁一盏清水,眼皮不抬,慢悠悠道
“咱家这织造局的门槛,这几日倒教你踩得光亮了些。”
闻此讽语,沈明轩拱手行礼,语声恭谨
“公公说笑。”
“草民奉钦差行辕之命,特送手令一道,不敢耽搁。”
言罢自袖中取出行文,双手奉上。
李进这才抬了眼,目光先落于行文封套之上,停了一息
复移向沈明轩面上,唇角微扯
“哦?钦差行辕的手令......
怎的劳动沈东家亲自送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