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大人道,草民与织造局素日有公务往来,由草民走这一趟,不惹眼。”
沈明轩答得坦然,语调平稳,如述寻常差事。
李进伸一指,将行文挑至面前,却未拆封,只搁于案角,复靠回椅背。
目光在沈明轩面上转了一转
“沈东家,坐下说话。”
沈明轩谢过,于客位落座。
姿态恭谨,目光平视,不避不闪。
李进端起水,啜了一口,语气陡厉
“何彦明被扒了官袍那日,你在场么?”
“当日未在府衙。”沈明轩应声极快
“只在事后听闻。”
“听闻?”李进拖长声调,“听何人所说?”
“钦差行辕的人?还是街面上那些碎嘴闲汉?”
“街面上传的。”沈明轩面色不改
“苏州城这几日,茶楼酒肆间十人有九在议此事。”
“即使不想听,也听得了。”
“哈!”李进笑了一声,短促如咳
“何彦明做了六年青天,到头来教一个副使辱了,更叫人扒了袍子。”
“你猜他作何想?”
“不知。”沈明轩默然片刻,方道
“我只知,何大人这些年修的桥、铺的路、兴的学堂,苏州百姓尚还记得。”
李进目光微凝,笑意淡了一瞬
“沈东家这番话,倒像是在替何彦明说话。”
“不过据实而言。”沈明轩不慌不忙
“公公若觉不妥,只当我说错了便是。”
商宦目触,刀锋交刃,倏即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