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乃何彦明所上,附苏州士绅呈状,言春耕在即,不可兴兵扰民。”
说罢,沈端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搁下。
“诸公,怎么看?”
阁中唯静,阁臣轮阅二疏。
这时,方祁率先开口。
其坐于沈端对席,手捧茶盏,神色恭谨,语中带笑:
“魏子此疏,我已粗览一过。
引太祖北伐、太宗荐福,辞气慷慨,字字诛心。
若准之,杭卫兵入苏州,名清查诸寺,实则图握兵柄。”
言至此,略顿,抬目觑沈端颜色,续言道:
“至若何彦明之疏,附士绅呈状,言春耕在即,兵丁入境必扰农时。
农时不可违,民心不可失。
此何疏之要义也。”
“方阁老此言甚巧。”
宋岳靠于椅背,双手交叠腹前,冷哼一声。
“两道疏,各执一理,谁也不得罪。
可问题在于,这两道疏的道理,恰是相悖的。
魏子言当调兵,何彦明言不宜调兵。
总不至于两道皆准,亦不至于两道皆驳吧?”
“宋阁老言重了。”方祁面色不改,微微一笑
“我不过陈述事由,何尝说过‘两道皆准’?
至若如何处置,乃陛下圣裁,内阁不过拟票耳。”
“拟票。”宋岳将二字复嚼一回,嘴角微牵
“两道疏,一主调兵,一主阻兵。
内阁拟票,拟什么?
拟‘准’,何彦明那疏如何交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