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笔骤然快了几分,字迹清峻瘦劲,一笔一划,刀刻斧凿。
【臣户部度支司主事、钦差清查苏州积欠魏逆生,谨奏为清查寺庙事】
【臣奉旨清查苏州积欠,驻节以来,日夕惕厉,未敢稍懈。
然于公务之余,偶闻街巷之议
辄见寺观之弊,触目惊心,不忍缄默。
臣闻明王之治天下也,必先正名分、肃纲纪、端风俗。
名不正则言不顺,纲纪弛则政不行,风俗败则国不立......】
.......
写完最后一句,魏逆生搁下笔,轻轻吹干墨迹。
疏不足千字,字字斟酌。
基以“太祖血战、太宗荐福”,动之以情。
据以“祖宗遗志、先帝遗命”,晓之以理。
鉴以“三武灭佛之祸”,示之以鉴。
层层递进,将局部之弊推至国体朝纲,将调兵之举化为继志述事之必然。
字字诛心,笔锋如刀。
一道奏疏,从“清查积欠”的账务琐事
升为“整饬风化、慰藉英灵”的朝廷大事。
变账目之争为纲常之事。
如此一来,请调杭州卫便非“钦差擅权”,而是“为国整饬”。
杭州卫入苏,非他魏逆生要调兵,是朝廷要正风化、为先帝雪耻。
至于苏州诸官愿不愿、同不同意、反不反对.....
哈哈,兵至手,则无敌,无敌则无需解释。
疏成,魏逆生通览一过,折好,收入封套。
取官印,蘸朱泥,于骑缝处端端正正按下一印。
印落,如箭搭弦,弓已引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