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无僧,山门纳垢。
荐福之地,化为淫祠。
百姓侧目,士绅指笑,朝廷蒙羞。
此非小事。
非数僧不守清规、几尼行止不端之小事。
此乃亵渎先帝遗意、玷辱北伐英灵、败坏朝廷体面之大不敬。
当年太宗敕建此寺,告慰战死沙场者
其遗孀、其父母、其子女,至今犹在苏州城外村庄中活着。
他们望着这些本该为亲人超度的寺庙,变成了烟花柳巷,风流渊薮。
心中如何想?
他们还信朝廷记得那些战死的先人么?
想罢,魏逆生笔尖落纸,写得极慢,墨渗纸背,晕开小团氤氲。
此疏,当字字诛心。
诛谁人心?
非何彦明,非谢临,非李进
诛的是天子的心。
虽说君父,乃毕竟涉及兵权,天子不可不心疑。
所以,他须让陛下看清
苏州之事,非仅数官贪墨、几贾舞弊、一阉擅权之微。
苏州之事,牵太宗遗愿,涉北伐英灵,关朝廷在江南之根基与体面。
动寺庙,非他魏逆生要动,是太宗皇帝在天之灵要动
是战死将士的英魂要动,是苏州城外那些还在苦等公道的老百姓要动。
他魏逆生,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。
思及此,魏逆生唇角微扬,笑意一闪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