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不待其答,自管续道:
“商鞅裂身,而秦法不废。
晁错腰斩,而七国终平。
屈子沉江,而楚人至今岁岁以角黍投水。”
语至此,稍顿,眸中光芒骤聚,如剑出匣
“道安,这便是孤臣。
此身可死,此志不灭。
你以为孤臣是绝路?
孤臣从来不是绝路,孤臣是绝处。
何为绝处?只因其所行之事,身后有人无路。
秦孝公者,商鞅之脊梁也
汉景帝者,晁错之后盾也。
至于屈子......
身后所恃,乃是荆楚之鬼神,与三湘之山河!!”
谢临面色微变,欲言又止。
魏逆生却已将杯盏缓缓搁下,声调沉而稳:
“孤臣者,举朝皆敌,而身后犹立着
一国之君,一国之民,再不济,亦有一国之法。”
魏逆生抬眸,目注谢临,字字如铁:
“孤臣之‘孤’,不在无人相助,而在无人敢助。
可无人敢助,非无人望之。
灯火照不见的暗处,自有千百双眼。
有人等他倒,亦有人盼他起。”
谢临默坐良久,神已入态,竟无一语以应。
“至于道安所言。”
魏逆生语气渐沉,字字如凿,声声入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