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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氏进门时,天已擦黑。
正堂里,魏明德坐于主位
身上仍是早间那袭衣袍,腰带松垮垮地垂着
明显又是被都察院叫去问了一日的话。
听见脚步声,魏明德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盯住崔氏
“如何?那孽子怎么说?”
崔氏走进堂中,并不急着答话,先命仆从掌灯。
烛火亮起,照亮了魏明德那张灰败的脸。
不过数日工夫,眼袋深重,颧骨高凸
平日唇上那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,此刻也乱糟糟地支棱着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
魏明德见她迟迟不开口,急得一掌拍在案上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崔氏在椅上坐下,叹了口气,方才开口:
“不肯。”
“不肯?”魏明德一愣,随即面色涨红
“他不肯?!他凭什么不肯?!”
“我是他父亲,亲生父亲!他……”
“官人。”崔氏打断他,语气平平
“他说了,他不是你儿子。”
“你,你是他二伯。”
魏明德一噎。
“那孩子还说,自有朝廷法度。
他不会落井下石,亦不会替人说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