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垂落,风雪隔绝于外。
马车甫离西安门外那座小院,崔氏便止了泪。
她掏出帕子,将面上残泪细细揩净
又对着车内那面小小铜镜,理了理鬓发,将微歪的珍珠冠扶正。
镜中那张脸,方才在魏逆生面前哭得涕泗横流
此刻却只剩眼尾一抹薄红,尚能窥出几分狼狈。
车夫坐于车辕,回头望了一眼车帘,犹豫着问了句:
“夫人,回府么?”
“回。”
答完,崔氏怔怔望着前方车帘出神。
帘外风雪簌簌,车内一灯如豆,晃得她面上阴晴不定。
方才魏逆生那双眼睛、那副口吻
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、任人摆布的养子,早已判若两人。
这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?
又或者说,他从来便是如此,只是魏家从未有人真正拿正眼瞧过他?
马车辚辚,驶过长街。
崔氏靠在车壁上,阖着双目,脑中思绪翻覆不休。
......
东华门,魏府。
自魏明德被劾以来,府中气象一日不如一日。
门房见了生人便要盘问再三,仆从走路皆踮着脚尖
生怕弄出半点声响,惹了不快。
往日络绎不绝的拜帖,如今一张也无。
曾与魏明德称兄道弟的同僚
一夜之间,尽成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