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了这许多,怎么就不直截了当说那四个字?
‘留中不发’。
你是内阁大学士,票拟之权也在你手中。
你写下这四个字,这道疏便压在内阁,寸步难出。
怎么,你这只握笔的手,一下午竟不听使唤了?”
“宋岳将规矩抬出来了。”方祁张了张嘴,涩声道
“他说这道疏走的是太宗皇帝所定‘翰林上书言事’的旧例
封套上打的是宋景的铜符。
祖制在上,通政司在左,翰林院在右。
他拿的是太宗皇帝的规矩往御前递,反问我拿什么去拦。
寇元又在一旁帮腔,问我是不是觉得此事最好不要让陛下知晓……
大人啊,这道疏每走一步,踩的都是规矩。
下官若是强行票拟‘留中不发’,便须写上理由
可这疏中所列每一笔账目,皆有卷可稽,下官拿什么理由去留中?”
沈端听罢,沉默了。
他真正忧心的,并非方祁拦不住。
方祁能被他一手抬入内阁,其头脑有多好使,他比谁都清楚。
能让方祁在内阁中被逼到这一步
便说明对面的棋路,比方祁预想的要狠得多。
故此,沈端并未立时责问
而是重新拿起那份誊抄,又翻了一遍,缓缓开口道
“这道疏,署名是魏逆生与王堪。
王堪是宋景的弟子,宋景是通政司左参议,清流的人。
魏逆生是冯衍的门生,冯党的人。
翰林院的言事疏、清流通政司的直送,加上冯衍在背后坐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