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端闻声再抬起头,目光停在方祁脸上
随即搁下笔,接过誊抄,展卷而观。
“《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》。”
念出题头,沈端眉峰微蹙,并不往下看,却抬目盯着方祁
“谁上的?”
“翰林院修撰魏逆生,编修王堪。
走的是‘翰林上书言事’的旧例
今日自通政司直送内阁。”
沈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,重新垂下眼帘,一行一行往下读。
看得不快不慢,然而越往下看,面色愈沉。
待读至末页便将誊抄本缓缓放回案上
双手平摊,压在两侧,抬眸望着方祁,开了口。
“方景文,你在内阁坐了整整一下午,就坐了这么个东西出来?”
方祁身子一颤,连忙躬身道:“大人,此事......”
“别急着辩解。”沈端抬起一根手指,将他打断
随即自椅上站起身,负手侧头
“我问你,这道疏是今日几时递到内阁的?”
“午后。”
“午后。”沈端将这两字重复了一遍,彻底转过身来,直视方祁
“你从午后坐到天黑,就让它在你眼前过了票拟?
你是工部尚书,内阁大学士,坐在值房里整整一下午,连一道疏都拦不住?”
“大人,并非下官不曾拦。”
方祁额上汗珠又沁了出来,抬手擦了擦鬓角,声音已有些发急
“下官在阁中与宋岳,寇元掰扯了整整一下午,能说的话,全说了。”
“呵。”沈端打断他,声调骤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