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铭提起那颗血淋淋的首级,将它高举过头顶。
四周的后勤营士卒们静默地围拢着,无数道目光凝聚在那张已经僵硬的脸上。
“弟兄们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冷雾,“回去告诉你们营里还活着的兄弟——仇,报了。”
“这就是暴鸢,韩国上将军,昨夜偷袭的主谋。”
“他死了,他带进阳城的所有韩卒,也一个没剩。”
“咱们那些死在营火边的兄弟,可以闭眼了。”
……
战争本身并无对错,它只是土地上蔓延的野火。
点燃它的,永远是高处之人的权欲、野心与对疆界的贪婪。
可对于站在泥土与血泊里的士卒而言,战争只剩下切肤的温度:是身旁同袍咽气前最后的喘息,是滚烫的恨意,也是被轻易点燃、继而驱使他们向前扑杀的燃料。
此刻,所有视线都落在那颗头颅上。
寂静中弥漫着一种颤栗。
众人再看向赵铭时,眼底原有的惊疑已化为沉甸甸的敬畏。
先前跪在地上的军侯缓缓起身,走到赵铭面前。
甲胄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“后勤军第五营军侯,卢浩。”
他抱拳,声音沙哑却用力,“代所有战死的后勤军弟兄,拜谢赵兄弟。”
赵铭将头颅向前一递。
“有劳卢军侯将此物呈报上去。”
“用它告诉所有人:后勤军昨夜虽遭突袭溃乱,但没有辱没秦军的骨气。
我们顶住了,斩了暴鸢,灭了韩军的精锐。”
这颗头颅或许记在赵铭的战功簿上,但它同样属于整个后勤军。
它将洗刷阳城夜袭的耻辱,让所有人知道,这支被认为孱弱的辅兵队伍,在绝境中反扑,并咬断了敌人的喉咙。
卢浩伸出双手,郑重接过。
“赵兄弟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