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夫子暗自思忖。
当下他也不敢耽搁,立刻紧随赵铭身后。
身为蓝田大营中医术最为精湛的军医,此刻却如同学子般静立一旁,凝神倾听。
“陈军医,刀具淬火须得烧至通红,再以烈酒浇淋降温,如此方可消毒。
伤者除了饮烈酒镇痛,亦可以烈酒冲洗创口,以防溃烂……”
“至于缝合之法,便是将裂开的皮肉对合拢来,针脚须有章法……”
赵铭一边为伤兵处置,一边向陈夫子细细讲解。
后者自然是全神贯注,不敢遗漏分毫。
这番情景,也被伤兵营内不少军医瞧在眼里,个个面露惊疑。
“那伤兵……怎地在救治同袍?老师为何在一旁,竟似在请教?”
“是啊。”
“瞧着倒像是那士卒在指点老师。”
“说笑罢?”
“老师的医术可是承自我大秦首屈一指的名医,一个普通士卒,岂能传授老师医术?”
众军医面面相觑,神色古怪。
然而,想到陈夫子素来严厉,他们也不敢多嘴,只是按捺着满心好奇,默默观望。
光阴悄然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伤兵营入口处,来了一位身着甲胄、发髻高束的俊朗将领,身旁跟着数名亲卫。
“伤兵营主事何人?”
王嫣甫一踏入,便扬声问道。
话音未落,一名军侯疾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属下参见军侯长。”
“伤兵营现今情形如何?”
王嫣径直发问。
“回军侯长……”
营帐内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味,五十余名医官正穿梭于伤患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