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征在外,每日消耗的粮草辎重皆如流水,长期驻扎徒耗国力。
大军回营驻守,既能节省物资,亦可养精蓄锐。
自古用兵便是烧钱耗粮之事。
秦国幸有蜀地丰产,关中粮仓充实,多年积攒下充足的粮草与军械,这便是支撑霸业的根基。
而关中沃土,离不开郑国渠的灌溉之功——也难怪秦王对那位水工如此器重。
即便到了秦末乱世,关中仍是诸侯争抢的宝地。
待王贲领命而去,王翦走到赵铭面前。
“上将军。”
赵铭抱拳行礼,目光平静地迎上。
“你的事,我会尽力周旋。”
王翦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但若事不成,你莫怨我。”
“无论结果如何,末将绝无怨言。”
赵铭微微一笑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王翦深深看他一眼,话中有话,“切记,不可莽撞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,只有两人心知肚明。
“若上将军能成,末将自当遵从。”
赵铭语气坚定,“若不能……末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男子汉立于世间,若连心爱之人都要拱手相让,畏于权贵,那还算什么丈夫?赵铭从来不是那样的人。
属于他的,他必全力去争,即便逆势而行也在所不惜。
王翦凝视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忧虑,亦有隐隐的欣慰。
女儿能得如此重情之人,为父者自然心生宽慰;可一想到前路艰险,那份不安又沉沉压上心头。
位极人臣多年,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沉重。
蒙毅立在帐中,听着王翦与赵铭一来一往的言语,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。
他年纪尚轻,不过二十出头,虽未居显赫之位,却因出身蒙氏,于朝堂间自有分量。
此刻那二人的对谈,落在他耳中,全无上下尊卑的拘谨,倒似长辈与子侄间的家常,熟稔中透着随意。
可据他所知,王翦与这赵铭此前应无旧谊,这般的亲近,着实令人费解。
“且先如此,你静候消息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