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听懂了那话语里淬着寒冰的决绝——对一位君王而言,生母的死亡,或许比成为敌国的筹码更容易接受。
王座之侧,从来容不得半分温情。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
郎中令任嚣疾步入内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雍城禁卫统领屠睢,宫外求见!”
嬴政霍然抬头:“宣!”
侍立在侧的赵高立刻扬声:“大王诏,宣屠睢觐见!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卸去甲胄的屠睢只着一身素色深衣,几乎是冲进殿内,未及行礼便已重重跪倒在玉阶之前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他身上。
“告诉寡人,”
嬴**视着阶下颤抖的将领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,“太后,可曾带回?”
那平静语调下翻涌的杀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若答案是否定的,今日这大殿之上,必将溅血。
屠睢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里满是惶恐:“臣……已将太后平安护送回宫。”
一瞬间,嬴政眼底翻腾的暗潮悄然退去。
他向后靠入王座,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。
“屠睢,”
君王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你可知罪?”
“臣知罪!”
屠睢以额触地,“臣奉命镇守雍城王宫,却令太后陷于贼手,护卫失职,罪无可赦!恳请大王重惩!”
他没有辩解,亦无法辩解——无论有多少内奸作乱,身为禁卫统领,失守之责如山压顶,无可推卸。
“既已知罪,”
嬴政的目光如寒刃扫过,“便好。”
一名芈姓朝臣迈步出列,朗声道:“大王明鉴,太后遇险,屠统领虽有护卫不周之过,但终究将太后平安迎回,功过相抵,恳请大王从轻发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