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等,”
夏无且缓缓道,“等那一日到来。
既为阿房,也为天下归一。”
他忽然抬眼,淡淡一笑:“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舍弃赵国太医之位,带着阿房随你逃来秦国?”
“自然是因为阿房与我两情相悦,”
嬴政不假思索,“而岳父膝下唯有阿房一女。”
夏无且却摇了摇头。
“莫非……另有缘由?”
嬴政微微一怔。
夏无且的声音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悠远:“那年寒冬,申越抱着浑身湿透的你闯进我的医馆,你几乎没了气息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那是我第一次见你,也是第一次见到阿房。”
嬴政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,眼底浮起薄雾般的暖色:“是啊……从那天起,我便住进了你家隔壁的院子。”
“申越教你**之术的那些年,我常隔着竹篱看你们。”
夏无且斟满酒盏,“你身上有种压不住的气度,像未出鞘的剑。
更难忘的,是某个黄昏你对阿房说的话。”
“我对阿房说的话……”
嬴政低声重复,仿佛被这句话牵回了遥远的邯郸。
那时的邯郸街头,饿殍倒伏在巷角,战火灼烧过的焦土上散落着残缺的兵器。
十岁的嬴政与提着药篮的少女并肩走过,她忽然停下脚步,盯着墙角一具蜷缩的孩童尸身,许久没有动弹。
回去的路上,阿房始终沉默。
医者的仁心在她眼中烧成一片黯然的火。
暮色将垂时,嬴政忽然拉住她的衣袖。
“阿房。”
少年声音清亮,却字字沉如砾石,“若我将来回到秦国,坐上王位——我要让战火止息,让百姓不再饿死,让天下人都能安稳度日。”
他望向西边渐暗的天际:“你医治的不过数人,而我若能执掌江山,便能医治整个天下。”
这誓言被晚风卷过篱墙,也飘进了院内捣药的夏无且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