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里正连连点头:“颖丫头说得在理。
赵家嫂子,你莫要自己吓自己。
再说了,看这情势,战事怕也快到头了——连韩国大将军都性命垂危,仗还能打多久?等战事一停,军中书信就能往来,赵铭这些年未发的岁俸也该下来了。
到时托人细细一问,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“嗯,”
赵颖挽住母亲的胳膊,“吴爷爷说得对,咱们在家安心等消息便是。”
赵氏轻轻点了点头,眉间的忧虑却未散开。
她低声道:“我晓得。”
心里却默默念着:只盼那个被调去主战营的不是封儿……刀剑无眼,战场上谁能保全?我实在不敢想。
***
咸阳,章台宫。
夜色已深,殿中却烛火通明。
秦王嬴政今夜未曾批阅奏章,只在案前与一人对坐。
案上摆着酒壶与几碟肉食。
嬴政执壶,亲自为对面斟满酒盏。
那人正是夏无且,秦廷中最负盛名的大医。
“岳父,”
嬴政举杯,嘴角浮起一丝遥远的笑意,“今日是阿房三十一岁生辰,也是她离开我们的第十七个年头。
不多说了,为阿房,饮。”
夏无且默然举杯,一饮而尽。
放下酒盏,他眼中掠过一抹黯色:“这天下间,如今还记得阿房的,恐怕只剩你我二人了。”
“岳父放心,”
嬴政语气沉静而坚决,“我一定会找到她。
纵使踏遍四海,掘地三尺,也要将她寻回。”
扫平六国,一统天下——这不仅是历代先王的遗志,亦是他深藏于心的执念。
若在秦土寻不到最爱之人,那便等到山河尽归秦土之日,再翻遍每一寸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