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父原来早就听见了。”
嬴政从回忆中抽身,嘴角泛起复杂的笑意。
“若没听见那番话,我怎会带着阿房随你冒险离赵?”
夏无且摇头叹息,“我行医数十载,治过最深的病不是寒热,是**,是战乱。
一人之力终究微薄,只要诸国割据的刀戈不停,尸骨便会堆积成山……唯有天下一统,才是真正的药方。”
他举杯饮尽,喉间滚过一声长叹:“这便是当年我选择跟你走的原因。”
“可如今……”
嬴政指节微微发白,“我倒宁愿岳父不曾听过那些话。
阿房在我手中遗失,生死不明,我终究……愧对你们父女。”
夏无且提起陶壶,缓缓注满他空了的杯盏。”当年之事,你我皆是局中棋子。
你初登王位,如何压得住暗潮汹涌?即便时至今日——”
他目光深远,“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心思,又何曾真正熄灭?”
嬴政骤然举杯一饮而尽,眸中寒光如淬火的铁:“若时光倒流,我绝不会让旧事重演。”
他放下杯盏,字字凿入寂静:“岳父,且宽心。”
“我必会给你一个说法。”
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,字字沉冷。
“樊於期——当年若非他,阿房不会重伤濒死,更不会从此消失于人海。
终有一日,我会提他的头来见你,岳父。”
夏无且静默片刻,忽然换了称呼:
“政儿。”
嬴政肩背几不可察地一绷,随即应道:
“岳父请讲。”
这天下,如今也唯有眼前这人还能如此唤他。
“你……有多久未曾去见你母亲了?”
夏无且缓缓问道。
嬴政嘴角那点惯常的冷峻倏然融化,化作一丝苦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