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上将军暴鸢暗设伏兵,趁夜反扑,意图断我粮道。
危急之时,赵铭率后勤军残部死守关隘,苦战不退,直至大军回援合围。
此战中,他亲手斩将暴鸢。”
念到这里,陈奋略顿了一顿。
村民们张着嘴,仿佛在听一个遥远传奇里的故事,却怎么也无法将故事里那个悍勇的身影,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清瘦少年重合。
“此后,赵铭调入主战营,随军直逼韩都新郑。”
陈奋的声音继续流淌,如同在宣读一卷早已写定的史册,“城门久攻不下,万人营垒受挫。
赵铭奉命率队再攻,终破城门。”
“城破后,巷战之中,连斩韩新任上将军及国相。”
“韩王宫破时,韩王已循密道潜逃。
赵铭细察宫室,寻得暗道踪迹,孤身深入,于藏匿之处生擒韩王。”
竹简上的字句冰冷而简练,但组合在一起,却勾勒出一幅幅血火交织、电光石火的画面。
村口晒场上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,空气凝滞,只剩下陈奋那平稳却重若千钧的宣读声。
“大王闻其功,甚悦。”
陈奋终于念到了最后,他的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得近乎茫然的脸,“特擢赵铭为十级左庶长,岁享爵俸五百石。
授副将职,月俸二十五石,年计三百石。
合计岁入八百石。
其爵位所赐田亩,郡守将亲为勘定。”
话音落下,一片死寂。
八百石。
沙村的土地贫瘠,一年到头,最好的年景,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,也未必能攒下几石余粮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,砸进了平静的池塘,激起的不是水花,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。
赵颖手里的麻布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。
里正与赵颖,还有围在村口的那些乡邻,全都像被钉在了原地,眼睛睁得滚圆,连呼吸都忘了。
村口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尖的窸窣声。
那一桩桩、一件件从咸阳传来的军功,像沉重的擂鼓,一下下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,震得人发懵。
死寂持续了许久。
“赵家那孩子……砍了韩国大将军的脑袋?连韩国的丞相也……还打破了韩国的都城,连韩王都让他给逮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