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低声应着,神色却依然恍惚,仿佛藏着极重的心事。
她想起多年前从那漩涡般的险境里挣出生路,才护得赵铭与赵颖活到今日。
如今儿子竟有这样的际遇,成了将军……她只暗暗祈愿,往后他别再卷入那纷争之地。
倘若旧事被人察觉,封儿和颖儿只怕又要陷入危难。
若能永远守在这小村里,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该有多好。
吴里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:“对了,赵家娘子,你们也得预备预备。
方才那位陈奋大人说了,封小子的岁俸不由他发放,乃是郡守亲自送来。
说不定明后日郡守便到了。”
“吴爷爷放心,我会打点妥当的。”
赵颖立刻应道。
吴里正点了点头,又看向赵氏,语气忽然有些迟疑:“还有一事……想同你商量。”
赵氏抬眼,见他神色踌躇,便微微笑了:“吴伯伯,当年若不是您收留,我们母子三人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。
您当年的救命之恩、这些年的照拂之情,我们一家人永远记在心里。”
她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我早说过,我们这条命是您救的,封儿和颖儿便是您的孙儿。
无论您有什么事,我们绝无二话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静,只余窗外细微的风声。
吴里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说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你家封儿如今有了十级爵位,按律能得千亩良田。
村里有十几户人家地不够种,向富户租地又得交极高的租子。
我想着,你能不能稍稍便宜些,匀些田给他们耕种,只要租子比外头低些就好。”
“吴伯。”
“这些事不必同我们母女商量,我们也不懂田产经营。
若真有那么多良田,您看着安排便是。”
赵氏温婉一笑,神情间全无挂虑。
“有你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我代村里那些日子艰难的人家谢过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