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看到末尾,赵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抬起眼时,眸子里盛满了惊愕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她握着竹简,声音轻得像自语。
“赵家嫂子,千真万确。”
吴里正温声接过话头,“你家小子出息了,是真真正正地出人头地,光耀门楣了。
往后啊,你有享不尽的福气。”
赵氏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。
她低头看着竹简上那些陌生的功绩与封赏,良久,才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若是能选,”
她低声说,目光仿佛透过竹简,望见了极远的地方,“我宁愿他从未踏进军营。”
赵颖眼中闪着光,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:“说这些已是迟了。
哥哥如今已挣出了前程,军功累累,方才那位发放岁俸的大人也说了,大王极为看重哥哥,特意下诏将他的战功传遍全军。
如今哥哥已是大秦最年轻的将军了。”
她转向母亲,语气轻快起来:“这些年多亏吴爷爷给了我们三亩地耕种,往后我们会有更多田地,还能收些佃租,日子便能松快些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:“娘可知哥哥如今的俸禄是多少?一年足足八百石呢。
往后便能买好些的药,好好调理您的身子了。”
在赵颖心里,什么权位荣耀都不紧要,她只盼着一家人能过得安稳富足。
赵氏却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浮起一层黯淡:“这般一来,一年后你哥哥怕是退不下来了。”
她原本心心念念的,不过是赵铭服满两年兵役便归家团聚。
可如今他既已升作副将,封了将军,那两年的期限便成了空话——能期满归家的只是寻常士卒,锐士尚且难退,何况是军中难得的将才?
“自然是退不了了,”
一旁的吴里正温声接话,“不过等封小子在军中站稳脚跟,定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“娘,”
赵颖凑近些,瞧着母亲愁眉不展的模样,柔声笑道,“哥哥如今平安顺遂,您怎的还闷闷不乐?”
“你哥哥没事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