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说她,便是嬴政自己,怕也未必能将每个孩子都记得真切。
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扶苏身上。
“扶苏,”
夏冬儿轻声开口,“听闻你不久便要北上戍边?”
“回母后,儿臣三日后启程。”
扶苏躬身应答。
“临行前……可曾见过你母亲?”
扶苏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外祖父罪重,母亲已自囚宫中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竭力压抑的涩意,“儿臣……不得见。”
他没有怨怼。
芈启之罪,依秦律当株连全族。
母亲自请幽禁,已是保全芈氏最后的法子。
若非如此,一族之人恐皆沦为刑徒。
殿中静了片刻。
夏冬儿转过头,望向嬴政。
“政哥哥。”
她唤得极轻,眼中浮起一层柔软的哀戚。
嬴政静静看着她,已然明了她的心思。
“芈启伏诛,叛国之罪已定。”
夏冬儿的声音如絮,飘在寂静的空气里,“你我分别多年,我亦尝尽与父亲天涯相隔之苦……如今扶苏将远行,其母近在宫墙之内,却不得一见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那样望着他。
嬴政默然片刻,目光移向殿下垂首而立的扶苏。
青年挺拔如松,肩背却绷得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