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
未等赵铭道出根本,君王已先一步表明了态度。
“其一,车轨同制。”
赵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,“昔日诸国并立,各有其道,车马制式不一。
秦车入赵,轮毂难合驰道;赵车至楚,亦是寸步难行。
若欲天下货畅其流,商旅无阻,则驰道之规、车乘之制,必须划一。”
“其二,文字同书。”
他略顿,目光扫过众臣,“自商周以降,文字渐生分枝,诸国各族皆衍其形。
虽同出一源,却已形同陌路。
七国并立,华夏竟有七种书文。
政令传递,易生歧误;文脉不通,则国难真正凝合。
欲求大秦永固,万世不移,必先使书同文,如此政令方能如臂使指,贯通九州。”
“其三,礼俗同伦。”
赵铭继续道,语速不疾不徐,“天下诸国,虽皆属华夏血脉,然经年分隔,风俗已异。
衣冠服饰、饮食起居,乃至所敬图腾,皆各有别。
秦崇玄鸟,楚尊熊虎,燕赵亦有其祀。
欲使天下归心,非仅凭刀兵可成。
必行同伦之政,渐移风俗,共奉华夏之礼,使文化习俗渐趋一统。
如此,人心方不易散,国土方不易分。”
“其四,度量同衡。”
他最后说道,言辞愈发沉凝,“天下之大,计量却混乱不堪。
同一‘石’粮,在赵、在楚,轻重不同;尺寸长短,升斗大小,亦无定规。
商贾往来,赋税征收,工匠营造,皆受其困。
此等基础之制,必须划一。
唯此四策尽施,大秦方能根基深固,华夏方可真正融为一体,传承不绝。”
这并非他的创见,而是历史长河必然的流向。
他只是将其带至这个时代,置于此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