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向前迈出一步,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手掌宽厚而温热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阿房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,“我终究……还是将你迎回来了。”
“上苍垂怜,未曾令我真正失去你。”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目光深邃如古井。
眼前的女子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他一同踏入秦宫、眼眸清亮的少女。
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,风霜悄然改变了容颜,她或许并非世人传颂的那种绝色,但在嬴政眼中,她始终是阿房,是那个无可替代、烙在他生命最初也最深处的身影。
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,是他唯一的妻。
下一刻,他伸出手臂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那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,再不分离。
祭坛之下,赵铭望着那相拥的两人,心绪如潮翻涌。
“千般揣测,万般设想……”
他暗自苦笑,“谁能料到,我竟是始皇血脉,身负秦王族之血。
天命弄人,这玩笑开得着实有些大了。”
可当他看见高台上母亲与秦始皇那毫无作伪的依偎,看见他们之间流转的、历经岁月冲刷却未曾褪色的情意时,某种坚硬的疑虑悄然瓦解。
他忽然明白了,为何母亲多年来对“咸阳”
二字讳莫如深,总带着难以言说的抗拒——那里是她当年不得不逃离的伤心地。
若非那场逃离,或许便不会有他赵铭,也不会有妹妹赵颖。
这十数年的民间岁月,虽无显赫,却是他们得以安然长大的根基。
“兄长……”
身侧的赵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声音里仍满是恍惚与难以置信,“我们的父亲……怎会是始皇帝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一夕之间,他们竟从寻常人家,变成了帝国最尊贵的王族子弟?而他们默默持家、温柔坚韧的母亲,竟是**年少时的故人,是名正言顺的帝后?
“我也未曾料到。”
赵铭低叹一声,摇了摇头,“此事之离奇,远超想象。”
不仅是他二人,身旁的王嫣,以及赵铭的诸位侧室,此刻皆瞠目结舌,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