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立在原地,恍然低语。
“难怪父王对武安君如此厚待,恩宠远超群臣……原来他是我们的兄长。
难怪父王不惜以王诏助他扬名,将他的声望推至四海——这一切,只因为他是父王的血脉,是长子。”
“或许从他初露锋芒、父王知晓他身份的那一天起,那个位置就已经为他留好了。”
“让我临朝听政,让十八弟也站到殿前……都不过是为了替他铺路,将所有人的目光从真正的主角身上引开。”
“父王……您真是下了一盘深远的棋啊。”
过往的片段在扶苏脑中接连浮现:王翦突然转变态度,不再明哲保身;父王对赵铭那些破格的赏赐;朝堂上微妙的氛围变化……此刻全部串联起来,清晰如镜。
“吾等……完了。”
隗状望向赵铭站立的方向,浑浊的老眼中一片灰败。
赵铭的身份既已公之于众,一旦他成为大秦太子,昔日曾与他为敌的人,哪一个能逃过清算?不止是他,淳于越此刻也面无人色,身旁一众儒门同僚更是如坠冰窟。
赵铭若掌权,行的是兵家之道,怎会容得下他们这些儒生?
“赵铭……怎会是长公子?”
淳于越瞪大双眼,仍无法从震惊中回神。
在无数道交织着错愕、复杂、恍然的目光注视下,夏冬儿已走到了祭坛阶前。
“阿房。”
“到朕身边来。”
嬴政看着她走近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为天子此刻的神情所震撼——那不再是平日高不可攀的**威仪,而是一种近乎柔软的注视,仿佛透过岁月,看见了年少时相伴的身影。
多年的思念、深藏的愧疚、未曾熄灭的情意,此刻全都融在那双深邃的眼中。
泰山之巅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文武百官肃立两侧,目光如织,尽数汇聚在那道缓步登阶的身影上。
夏冬儿提着繁复的裙裾,一级,又一级,向着那高耸的祭坛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稳,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,仿佛踏在云絮之上。
无数道视线追随着她,看着她一步步接近那象征大秦帝国至高尊荣的位置——母仪天下的帝后之位。
终于,她踏上了最后一阶,立于祭坛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