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。”
赵高深深一礼,倒退着出了大殿。
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掩合,将内外划为两界。
嬴政的视线,这才缓缓落在尉缭等人身上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可知寡人为何独召诸位爱卿?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“臣等愚钝,请大王明示。”
除了王翦与李斯神色不动,其余众人皆躬身回应。
那二人目光交换间,似已窥见端倪。
“诸卿可曾发觉,”
嬴政不疾不徐,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“尔等之间,有一处共通?”
众人闻言,不由得悄然环视左右。
尉缭的眸光骤然一凝,仿佛暗夜中擦亮的火星。”大王所指……莫非是臣等皆未卷入立储之争?”
他脱口而出,话音落时,自己也微微一惊。
此言如石投静水,涟漪荡开,众人面上先后掠过恍然之色。
李斯、韩非、冯去疾、郑国……无论出身学派,无论执掌何职,他们确然站在同一片无主的旷野上,未曾走向扶苏公子帐前,亦未踏足胡亥公子门下。
他们手中的权柄,足以让他们成为任何一方极力拉拢的巨木,但他们只是静立着,除非己愿,无人能令其折腰。
“尉卿不愧师承鬼谷,眼明心亮。”
嬴政的笑意深了些许。
“大王,”
冯去疾向前一步,声音沉稳如古井,“臣等深知,手中权柄皆源于大王所赐。
大秦未来之储君,亦唯大王可定乾坤。
臣等所效忠者,乃是大秦社稷,而非某一人。
岂敢因私交而违逆王命?”
余者皆颔首低眉,声音虽轻,却清晰可闻:“臣等心意,亦是如此。”
“诸公子名位未定之前,皆为大王之子,臣等绝不敢私相结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