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夏冬儿已至咸阳,他几度按着案几边缘,想要起身直往宫外去。
“是否该下诏,宣她入宫?”
他暗自思量,“她是赵铭之母,以君王之名召见,本无不妥。
纵使被人察觉……如今也只余齐国未平。”
自沙丘一别,思念如藤蔓缠绕,愈久愈深。
如今同处一城,再非遥不可及,这念头便更难以按捺。
正沉吟间,殿外传来赵高的通传声:“武安君到。”
“进。”
嬴政收敛心神,扬声道。
赵铭步履沉稳,踏入殿内,躬身行礼:“臣拜见大王。”
“此番归来倒快,未满一月。”
嬴政展颜一笑。
“此次臣母愿随臣同返咸阳,往后便不必两地奔波了。”
赵铭语气欣然。
“确是好事。”
嬴政含笑点头,袖中的手却微微收拢,压住心头翻涌的波澜。
“正是,”
赵铭眼中带光,“沙丘距咸阳千里之遥,往返实不易。
以往数次恳请母亲移居都城,她皆未应允,此番终得如愿。”
他自然明白母亲改变心意的缘由——自己所立的战功,尤其是武道上的进境,终究让她放下了顾虑。
“哈哈,往后你可安心尽孝了。”
嬴政朗声笑道,心底却一片清明:她为何此时前来,他再明白不过。
“天下一统在即,冬儿仍记得昔年之约……她终究放不下我。”
一念及此,嬴政胸中涌起暖意,仿佛又见沙丘那抹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