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轻飘飘落下,听在重臣耳中却如丧钟轰鸣。
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——大王话里那彻底的放弃,他们怎会听不明白?
胡亥几乎要掩不住嘴角的弧度。
他垂首盯着地面,心里早已笑出了声:
愚蠢啊,我的兄长。
你竟亲手将父王最后那点期待,碾成了灰。
扶苏并未察觉那话语深处的决绝。
他郑重叩首,额触冰凉的金砖:
“儿臣谢父王恩典。”
他心中甚至涌起一阵宽慰。
老师是为他出头才遭此责难,若真因此断了师徒名分,他一生都将难以心安。
忠孝仁义,本就是他立身的根本。
至于那话语中其他的意味,他此刻还不愿,也不敢去细想。
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,不再停留。
他抬手示意。
几名禁卫军立即上前,将淳于越架起,径直拖出了大殿。
整个过程里,
没有一人出声求情,
也没有谁想要开口。
淳于越今日所言,已让满朝文武见识了何谓荒唐。
“赵铭北击异族,毁其王庭,斩其王首。”
“此乃不世之功。”
“当赏。”
“孤原本只打算为他晋爵一级。”
“如今看来,却是不够。”
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荡开,为先前韩非与李斯所奏的封赏之事定下了基调。
一级爵位,不足以酬此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