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如坟场。
尸骸叠着尸骸,从街口一直铺到视野尽头。
血浸透了夯土,在夕阳下泛着暗紫色的油光。
女子衣不蔽体,身上刀口纵横,双目空洞望天;男子断肢残躯,手指还抠进土里;幼童被长矛钉在墙上,小小的身子像破败的布偶。
空气里弥漫着甜腥与腐臭,苍蝇成团嗡鸣,舔舐着凝固的血痂。
赵铭征战多年,剑下亡魂无数。
战场厮杀,刀来枪往,是国与国的较量,是士卒与士卒的搏命。
秦军律令森严,王诏如山:不屠城,不戮庶民,不掠妇孺。
刀锋只向披甲执刃者。
可眼前这些……这些连牲畜都不如的**,让他的指节捏得发白,眼底渐渐爬满血丝。
那不是战争,是**。
是对“人”
这个字的彻底践踏。
他缓缓抬起手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刮过每一个秦骑的耳膜:
“秦锐士——”
停顿一瞬,字字砸地:
“凡胡虏,皆斩。
一个不留。”
“杀!!!”
身后,铁骑洪流轰然决堤。
马蹄踏碎街石,长刀映着血色天光,沉默的杀意如寒潮席卷全城。
几乎同时,巷陌深处传来惊恐的哭嚎、胡语的咒骂、兵刃碰撞的锐响,以及——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声。
一些缩在残垣后的燕地百姓瑟瑟发抖,以为又一轮屠戮将至,嘶声哭求:“饶命……我们只是种田的……”
“银子都给你们……放过我女儿……”
“别杀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