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尽头,一道黑线漫过残破的城门洞,越来越宽,越来越急,最终化作吞噬天光的铁潮。
最前方那杆大旗上,血红的“秦”
字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。
燕北边塞,武林城下。
风卷过旷野,带起沙尘与血腥气。
旷野上散落着逃难者的遗物,几具尸骸横在枯草间,衣不蔽体,刀痕狰狞。
更远处,城墙的轮廓在昏黄天光里沉默矗立,城门紧闭,却无守卫巡弋的踪迹,仿佛那扇厚重的门只为囚禁城内生灵而设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闷雷滚地。
赵铭勒马于坡上,玄甲映着天边残光。
身侧,公孙广驱前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将军,前方便是武林城。
原本约有五万余口,如今……怕已陷于胡虏之手。
只是奇怪,城外不见哨岗,城头也无旌旗。”
赵铭未答,目光锁死那座死寂的城池。
他不在乎胡人是否设防,只想知道城中可还有喘气的人。
缰绳一振,战马如箭离弦,直扑城门。
身后铁骑如黑潮涌动,却无人嘶喊,唯有甲胄碰撞与马蹄踏地的肃杀节奏。
城门在望。
胡人或许狂妄,以为燕地早已是掌中玩物,或许根本未料秦军会如神兵天降。
那两扇包铁木门紧紧闭着,像是巨兽合拢的颚。
赵铭马速不减,反手自鞍侧摘下长枪,臂腕一抖,枪尖化作一道银弧,携千钧之势轰然撞上门板——
木屑爆裂,铁钉迸飞。
整座城门竟似纸糊般四分五裂,碎块向内倾塌,扬起漫天尘灰。
公孙广瞳孔微缩,心中凛然:若当日蓟城之战将军以此力破门,纵是铜浇铁铸也难挡分毫。
尘烟未散,赵铭已策马闯入。
然后,他勒住了缰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