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宇之内,低沉的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。
“秦国的使节团不是才离了蓟城不久?怎么转眼就动了刀兵?”
“毫无征兆,毫无由头……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齐楚两国与我大燕有盟约在先,秦国难道不怕腹背受敌?”
“秦人行事,何时讲过道理?”
纷乱的私语中,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王座之上,燕王抬起手,重重按在案几边缘。
殿内霎时一静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阶下众臣纷纷垂首,屏息凝神。
燕王的目光落在那名风尘仆仆、甲胄染血的驿卒身上。”消息确凿?真是秦军?”
“回大王,千真万确。”
驿卒伏跪于地,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,“秦军打出‘复仇’旗号,十万铁骑已破边关。
所过之处……我军戍卒尽遭屠戮,生还者不足数百,已退守云东城。
而且……不止是前锋骑兵,探子来报,秦国武安大营的主力,似乎也已倾巢而出。”
燕王的指节渐渐攥得发白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“没有理由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更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,“秦国不会无故兴兵。
寡人派往咸阳的使团尚未归来……莫非,是他们在秦国境内出了变故?”
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数十年,虽无开疆拓土的雄才,却也深谙权衡之道。
秦国此番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势,必然事出有因,而那关键,极可能就系于那支音讯全无的使团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**自己从惊疑中抽离。
眼下,已无暇深究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