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遣使,分赴临淄与郢都。”
燕王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肃,目光扫向负责邦交的礼官,“告知齐楚两国君主,秦军已悍然犯我疆界,请他们依照盟约,速发援兵。”
秦师此行无名无分,齐楚两国为制衡强秦,也为自己疆域安稳,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——至少在此刻的燕王看来,这道同盟仍是可靠的屏障。
“臣遵命。”
礼官躬身领命。
燕王的视线随即转向武将行列之首。”庆秦将军。”
披甲的老将踏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新征募的兵员,情形如何?可堪一战否?”
庆秦的面容掠过一丝凝重:“回大王,自三月前颁下募兵令至今,累计征得不足十五万人。
时间仓促,操练仅完成基础,阵型、战法皆未纯熟。
更棘手的是,兵甲、器械、粮草辎重……大半尚未配发到位。”
“为何如此迟缓?”
燕王眉头紧锁。
“大王明鉴,”
庆秦的声音里带着无奈,“如今天下之势,秦强而列国弱。
民间惧战,这十五万兵卒之中,颇多是以‘征’代‘募’才勉强凑齐的。
诸事繁杂,仓促间实在难以周全。”
殿中再度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窗外天色晦暗,仿佛预兆着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。
民间百姓心里都清楚,一旦从军入伍,将来必定要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,那几乎就是一条死路。
王命颁布之后,起初响应者寥寥无几。
最终,庆秦只得下令强行征召——这本也是燕王的旨意。
凡家中有成年男子的,一律须入伍从军。
这般情景,倒让人想起当年的魏国。
魏无忌为保家国、抵御强秦,不惜竭尽民力、穷兵黩武。
如今燕国竟也落到了这般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