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秦王当真遇刺,莫说他这廷尉之位,便是性命也难保。
他的一切皆系于王上一身,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,只怕早已备好了将他碾碎的后手。
“**手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,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。
千名弩手齐步上前,张弦搭箭,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靶上人影。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——”
荆轲忽然昂首长吟,声调苍凉。
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——”
一旁的秦舞阳闭目惨笑:“太子……燕国气数尽了。”
“放。”
李斯的声音斩断了悲歌。
箭雨破空,如蝗如霰。
刹那之间,木靶上绽开无数血花,哀嚎骤歇,唯余箭矢钉入**的闷响与木靶的震颤。
“再射。”
李斯冷冷补令。
他不想给这些人留下完尸,更不想留下任何可供追念的形骸。
箭雨再度倾泻,周围百姓的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对这些刺客而言,死亡并非终结,身后之名亦将蒙尘。
刺王之事,从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——不仅是己身,更是全族。
除非,从此湮没名姓,遁入尘泥。
……
章台宫深处,殿门紧闭。
嬴政与赵铭对坐于席,中间隔着一方漆案。
“算算日程,你今日不该回到咸阳。”
嬴政执起陶壶,缓缓斟满两只耳杯。
赵铭双手接过,答道:“若依车队常速,至少还需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