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漪目光微转,落在一旁的韩非身上。
“不想今日在此相逢。”
“桓漪上将军。”
韩非拱手还礼。
韩非踏入军帐时,桓漪已立在案前。
帐内炭火正旺,将对方甲胄边缘映出暗红的光。”韩大人亲至,想来赵地诸城已尽归秦土。”
桓漪转身,嘴角噙着笑意,“此番定鼎之功,当属大人。”
“上将军驰骋疆场,战功亦是不遑多让。”
韩非拱手还礼,面上虽带着惯常的浅笑,言辞间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。
除却那人,朝中同僚于他而言,终究只是棋枰对坐的客。
官场沉浮多年,他早学会将真心藏于仪礼之后。
短暂寒暄后,桓漪告辞离去。
帐帘落下,韩非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。”桓漪此人,深浅难测。”
他缓步走向案几,“朝堂之上,今日**言欢者,明日或许便是递刀之人。”
赵铭正整理腰间佩剑的系带,闻言抬头:“我在军中,反倒清净。
纵使回咸阳也不必日日立于殿前。
倒是你,常居漩涡中心,需得多留几分心神。”
话音未落,张明已领着几名亲卫抬箱入帐。
竹简堆叠如小山,另有一口木箱沉甸甸落在地上。”上将军,难民名册与主官录籍皆在此处。”
张明躬身禀报。
赵铭扫过那堆简牍,转向韩非时眼中掠过一丝戏谑:“韩兄,这些便托付与你了。
此帐也暂且归你理事——若有事,可至邻帐寻我。”
他抬手在韩非肩头轻拍两下,不待对方回应,已掀帘而出。
望着眼前浩繁卷册,韩非不禁苦笑。
这尚只是冰山一角。
数十万流民的名籍、刑律、工赈诸事,皆将自这堆竹简中生发。”功勋不易取啊。”
他低叹一声,旋即整肃神色,朝帐外唤道:“严兵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