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他们根基深固,恐已非人力所能制,届时若有异动,又当如何?”
“老臣曾闻,蓝田大营数十万将士,只认王翦一人号令。”
“武安大营那些刑徒出身之卒,更视赵铭如再生父母,其威信……甚至凌驾于王命之上。”
“如此隐患,大王竟似不以为意。”
淳于越亦在旁长叹一声。
扶苏默然不语。
几位重臣之言落在他心底,漾开层层暗涌。
“难道……便无两全之法?”
“王翦与赵铭,皆为国家忠良。”
“他们不会背弃大秦。”
扶苏缓缓开口,语气却似说与自己听。
“眼下确是忠臣,亦是朝廷砥柱。”
“然而将来呢?”
“他们在军中的声望太过煊赫。”
“倘若有朝一日遭人构陷,或受王权所迫,公子可能保证他们永不生二心?”
“单一个王翦,不足为惧。”
“单一个赵铭,亦不足为虑。”
“可两人合力,便是滔天巨浪。”
“其患不在今时,而在明日。”
“在公子他日承继大统的那一天。”
王绾神情肃然,目光如炬。
“公子。”
“如今既已与王、赵两家撕破颜面,往后他们必视公子为敌。”
“从今往后,当时时提防此二家。”
“此外,暗中查访两家可有触犯律法之行——或可留作将来之用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
朝会虽散,余波未平。
殿外廊下,几位身着深衣的臣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,衣袖随着手势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