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子府邸,灯火通明。
王绾、隗状及一众支持扶苏的朝臣齐聚厅中,气氛凝重。
“今日之事……或许操切了。”
扶苏望着众人,轻叹一声。
“公子,”
王绾肃容向前,声音低沉,“此事非关唐突与否,而是势在必行。
今日不做,他日亦无可避。”
纵然明白此举已彻底触怒王翦、得罪赵铭,王绾神情仍坚。
在他看来,此乃不得不踏的一步。
“其中关节,我自然明了。”
扶苏摇头,眉间凝着郁色,“只是如今事未成,反添两家之隙……”
两座将门府邸执掌着大秦半壁兵权,这分量足以令人心头生寒。
若他日登上储君之位,乃至君临天下,这隐患便如悬顶之剑,叫人不得不思虑深远。
“终究是低估了王翦与赵铭在大王心中的分量。”
有人低语。
“谁能料到,这一对翁婿分掌两大营,大王竟无半分猜忌之心。”
“两家联姻,虽未必能动摇朝堂根本,可一旦时局生变,足可撼动大秦山河。”
隗状声音沉缓,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。
“大王雄略盖世,自认足以镇住当下。
如今正是天下一统的紧要关头,王家与赵家之患,不在今朝,而在将来。”
“将来——”
“王翦与赵铭凭战功累进,国尉之尊、兵府之权,迟早落于二人之手。”
“到那时,朝野上下,谁家权势能与之比肩?”
王绾接过话锋,字字如凿。
“大王确能慑服百官,王翦与赵铭如今也甘为驱使。”
“可后世呢?”
“若长公子继位,以公子仁厚之性,或许……真难驾驭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