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虽未削去兵符,可那番话既已出口,便如种子落进了君王的心里。”
一人捋着胡须,目光深远,“眼下四海未靖,用兵之时,自然倚重。
待到他日乾坤定鼎,刀兵入库,便是你我施展之时了。”
众人颔首,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一个无声的共识在他们之间凝结:那手握重兵的两家,从此须得多加留意。
而那位立于众人之前的年轻公子,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。
他并非全然情愿卷入这旋涡,只是身在此位,便如乘奔流之舟,即便自己不想向前,身后的浪涛与推手,也会裹挟着他,不由自主地奔赴那既定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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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台宫深处,殿宇肃穆。
两道身影向着御案后的君王躬身行礼。
“臣,拜见大王。”
嬴政自堆积的简牍后抬起头,唇角微扬:“不必多礼。”
“谢大王。”
君王的目光转向侍立在侧的近侍,以及周遭垂首静候的宫人。
“都退下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诺。”
为首的内侍恭敬行礼,随即领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。
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
甲胄森然的卫士随即守住宫门十丈之外,如铜墙铁壁,再无闲杂可近。
殿内重归宁静,香炉青烟袅袅直上。
嬴政的视线落回阶下老将身上,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:“今日朝上,爱卿之举,倒让寡人有些意外。”
王翦再次拱手,声音沉稳:“回大王,臣与赵将军所掌兵权,确已过重。
朝堂诸公所言,并非全然无理。
臣今日所奏,字字出于本心,并无虚饰。”
此事,他心中早已思量过无数回。
若赵铭仍只是寻常将领,或许尚不至如此,然如今其已是一方统帅,掌数十万雄兵。